整整一个月,我都没能好好走路。所有的狼狈与煎熬,都始于梧桐山,还有回来那一次猝不及防的崴脚。只是一个无心的失足,却推倒了生活里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让我的整个五月,都被病痛与糟心的经历裹挟,满眼灰暗,一片混乱。
受伤之初,我总抱着侥幸,以为不过是爬山过后肌肉劳累,好好休息一晚就能痊愈。可现实狠狠打碎了我的期待,第二天一早,脚踝迅速肿胀,高高鼓起,僵硬又刺痛。从这天开始,我踏上了一场漫长又满心失望的求医之路。
起初我自行涂抹药膏静养,毫无起色;随后去小诊所打封闭针,疼痛依旧没有缓解;辗转来到社区医院,拍片检查、超声波理疗轮番做遍,最终确诊韧带受损,还伴随骨头磨损。手里堆了一大堆内服外用的药,伤情却始终陷入恶性循环:稍有好转便再次复发,反反复复,不见彻底痊愈的苗头。万般无奈之下,我只能咬牙选择去大医院就诊,即便诊疗费用高昂,心里满是心疼,可至少正规的治疗,终于让伤势慢慢有了起色。
身体上日复一日的伤痛尚且可以忍耐,可这段求医路上亲眼所见的人性丑陋,彻底浇灭了我对医者的所有好感,也让我对白衣天使这份身份,生出了深深的寒意与失望。
世人皆赞医者仁心,可我这一个月遇见的所有医生,完全配不上这份赞誉。他们坐在诊室里,从不是专心治病救人,反而沉浸在一场自我满足的权力表演里。问诊时自顾自滔滔不绝,刻意夸大病情的严重性,全程打断患者的表达,丝毫不在意我们真实的感受与心底的疑惑。面对他们脱离实际、杂乱离谱的诊疗建议,我始终选择沉默,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,只觉得无比荒诞,如同旁观一场拙劣的小丑表演。
更让我心生不适的是,医生之间直白又市侩的职场鄙视链。我亲耳听见有医生带着满满的轻蔑与傲慢,当众嘲讽自己的同行,眼神里的不屑、优越感扑面而来,满是世俗的功利与刻薄。那一刻我忍不住失笑,从不是觉得滑稽好笑,而是发自内心的荒谬与心寒。
这个月我遇见的所有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身着圣洁的白衣,却没有医者该有的悲悯与从容;身处救死扶伤的岗位,却满心都是职级高低、权势攀比。互相攀附讨好上位者,又冷眼打压轻视身边人,一言一行,都像极了趋炎附势、踩着他人往上爬的势利小人。洁白的白大褂遮不住内心的狭隘与冷漠,神圣的诊室里,藏着世俗的算计与傲慢。
这一刻我终于明白,严苛的医学考核,能够淘汰专业不过关的学渣,却永远无法筛选掉心底自私冷漠、丢失医德的人。
所幸难熬的五月终于走到尽头,脚踝的伤痛渐渐平复,那些糟糕的就医经历也终将翻篇。告别这段被疼痛和失望填满的日子,我没有过多的抱怨,只剩满心期许。
愿六月温柔以待,吹散五月所有的阴霾、病痛与晦气。愿我能重新毫无顾忌地迈步走路,重回自在从容的日常;也愿往后遇见的医者皆存仁心,愿世间少一些披着白衣的冷漠与算计,多一份发自本心的善意与真诚。